第三篇第十四章 怒海焚心·恨火燎原-《停云曳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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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守护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银色符文光芒大盛!柔和的银辉如潮水般扩散,所过之处,猩红火海如冰雪消融。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不甘的哀嚎,却无法抵抗这纯粹守护之念的净化。

    火海中的巨影疯狂挣扎,但它本就是怒意的凝聚,此刻在守护之念面前,如阳光下的阴影,迅速溃散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巨影嘶吼着消散。

    谢停云走到江曳雪面前,伸手握住缠在她身上的锁链。掌心银色符文贴上去的刹那,锁链寸寸断裂。

    江曳雪跌入他怀中,大口喘息。体内暴走的三元之力在银色符文的安抚下,逐渐平息。她抬头看着谢停云——他左眼的银辉已稳定下来,右眼的暗红虽然还在,却不再疯狂,而是沉淀成一种深沉的、压抑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。”谢停云轻声说,眼神复杂,“师父最后留给我的,不是复仇的执念,而是……让我记住,天机门为何而存在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逐渐消散的火海: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封印邪恶,也不是为了审判罪孽。而是为了在黑暗降临之时,还有人愿意举起灯——哪怕那灯微弱如萤火。”

    怒之境开始崩塌。

    猩红褪去,露出其后灰暗的虚空。第二道门户——“怒”之门,缓缓闭合。门上那个“怒”字,颜色淡去了许多,仿佛被什么净化过。

    江曳雪感觉到,自己眉心的三色印记中,属于“怒”的那一部分杂质被剔除了。她的三元之力变得纯粹了些,虽然依旧冰蓝、暗红、赤金交织,却不再有那种暴戾的冲突感。

    而谢停云掌心的银色符文,在完成净化后,终于彻底消散。但他左眼的银辉,却比之前更明亮、更稳定。

    “我们过关了?”江曳雪问。

    “过了第一关。”谢停云看向前方——虚空中,第三道门户,“哀”之门,已经浮现。

    那是一扇由灰白石碑构筑的门,门上刻着的“哀”字,笔触苍凉如泣。仅仅是看着,就让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悲伤。

    “休息一下?”江曳雪注意到谢停云的脸色依旧苍白。方才对抗怒之境,他消耗的不只是灵力,更是神魂深处对抗恨意的意志力。

    谢停云摇头:“情天之境没有时间概念,但我们外面的世界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虚空深处,眼神凝重:“我能感觉到,归寂之心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。最多还有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两个月。

    江曳雪心中一紧。她也能隐约感应到——不是通过灵力,而是通过雪灵本源与浊念源海之间那种微妙的共鸣。就像两座山峰隔着深渊相望,一座正在崩塌,另一座也会震颤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握紧他的手,“早点通过,早点出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向哀之门。

    这一次,门没有立刻开启。灰白石碑上的“哀”字缓缓流淌下暗色的液体——不是血,是凝成实质的悲伤。液体滴落虚空,荡开一圈圈涟漪,每一圈涟漪中都浮现出一幕幕令人心碎的景象:

    星鳞族战士战死时的眼神;

    观星老人临终前未说完的嘱托;

    林烬在秘境入口独自断后的背影;

    墨尘长老四人化道消散的光点……

    还有更多,更多他们未曾亲眼目睹,却能感同身受的悲伤——北境那些被浊念侵蚀的村落,失去亲人的孩童,在绝望中化为怪物的修士……

    “这一关,”谢停云轻声说,“恐怕比怒之境更难。”

    愤怒可以压制,可以转化,可以以恨为力。

    但悲伤……

    那是深入骨髓的无力,是无法挽回的遗憾,是明知结局却不得不面对的痛。

    江曳雪看着那些涟漪中的画面,眼眶渐渐红了。她不是爱哭的人,逃亡路上再苦再难,她也咬牙挺过来了。但此刻,这些积压已久的悲伤如决堤洪水,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养父母——那对平凡的猎户夫妇,在她觉醒雪灵之力引来追兵后,为了掩护她逃走,被邪术士残忍杀害。她甚至没能回去给他们收尸。

    想起了星澜——那个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她的星鳞族护卫长,现在还好吗?星鳞族还在不在?

    想起了林焱——那个说着“等你们出来,再一起喝酒”的青年,此刻正守在情天之门外,面对不断扩张的黑暗。他能撑多久?

    太多遗憾,太多来不及。

    谢停云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自己又何尝不悲伤?

    师父,同门,天机门千年传承……还有墨尘师叔他们,用命为他换来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“哭出来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一关,恐怕就是要我们直面这些。”

    江曳雪把脸埋在他肩头,泪水无声滑落。起初只是哽咽,后来变成压抑的哭泣,最后终于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积累了十几年的委屈、恐惧、不甘、悲伤…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谢停云抱着她,仰头看着哀之门上流淌的暗色液体。他没有哭,但眼眶酸涩得厉害。左眼的银辉在泪光中变得模糊,右眼的暗红也沉淀成深沉的哀恸。

    良久,江曳雪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那些积压的悲伤宣泄出来后,心里反而空了一块——不是空虚,是卸下了重负后的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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