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湘西的山一座连着一座,火车从山脚下穿过,刚钻进一个山洞,出来又是另一座山。 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,光影在脸上晃来晃去。 沈青梧看着窗外,忽然想起奶奶。 以前她问过奶奶,山外面是什么? 奶奶说,山外面还是山。 她不信,跑到山顶上去看,看到的还是山。 后面出来了,她才知道,山外面不只是山,还有铁路,有城市,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 可是现在她坐在火车上,看着那些山往后退,一座一座,越来越远,忽然有点想回去。 “吃不?” 旁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。 沈青梧转过头,看见顾延铮手里举着个东西,看不出是什么。 “不吃了,”她摇摇头,“我不饿。” 说完,她看见他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 那手上全是包,红红的,肿起来一块一块的,手背上有,手腕上也有,有几个还连成一片。 蚊子咬的。 沈青梧盯着那手看了两秒。 这人……才去了几天,被蚊子咬成这样? 她想起昨晚她自己睡得挺好,没觉得有蚊子啊? 可能是院里种着草药,蚊子也不过来了。 这人还不错。 沈青梧低下头,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。 “我自己做的,止痒的。”她把铁盒递过去,“你要不要用?” 顾延铮看了一眼那个小铁盒,又看了她一眼。 “谢谢。” 他接过去,打开盖子,一股清凉的味道飘出来。 不是那种刺鼻的药味,是淡淡的草木清香,有点像薄荷,又有点别的什么。 他挖了一点,抹在手背上。 药膏凉凉的,抹上去那股痒劲儿就压下去了。 他又挖了一点,抹在手腕上。 沈青梧看着他抹药,问:“你没关窗户睡觉?” 顾延铮手上顿了顿,没说话。 沈青梧嘴角动了动,转过头继续看窗外。 这人可真没意思,跟他聊天,就跟往井里扔石头似的,扔下去,没个声儿。 窗外的山还在往后退,一座接一座。刚过一个山洞,又进一个山洞,光影在她脸上晃来晃去。 “药挺好用的。”旁边忽然说。 沈青梧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 顾延铮已经把药膏抹完了,小铁盒握在手里,他看着她,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,说不上来。 “好用就行。”她把小铁盒接过来,放回包里。 顾延铮点点头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沈青梧也靠在窗边,继续看窗外。 山还在往后退,要不了多久,天会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