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翁法罗斯的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铺展开来,将云石天宫的白墙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。 尼多斯坐在天台的石桌旁,一手端着杯奥赫玛特产的秘酿,另一只手捏着块蘸了蜂蜜的面包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。 他把面包咽下去,拿起桌上的通讯石板,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行数字上。 一千五百三十七。 从翁法罗斯再创世到现在,他已经陪着来古士和奥赫玛死了一千五百多次。 地震、陨石、忆质暴动、大火、海啸、雷击……死法五花八门,死得他一个以怕死著称的人都快要麻木了。 头几次还会心跳加速、手心冒汗、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画面,一百次之后就只剩麻木,一千次之后连麻木都算不上,更像是某种机械性的重复。 尼多斯默默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凯妮斯。 曾经那个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同归于尽的老太婆,死得多了,股狠劲倒是柔和了几分。 显然,凯妮斯也死麻了。 每日睁眼就是设计如何去古士那添堵,闭眼就是在等复活,日子过得比当年在元老院时还充实。 她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着一块煎肉排,那张重新恢复了年轻的脸上,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,但尼多斯跟她共事了上千年,太清楚那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了。 疲惫。 再创世之后两人都被塞进了全新的躯体,年轻、健康、活力充沛,但那种“死麻了”的感觉并不会因为复生就消失。 两人最近的争吵越来越少,反而升起一种诡异的、相安无事般的和睦。 大概是死得太多次了,连吵架的力气都被消耗殆尽。 凯妮斯放下刀叉,用布巾擦了擦嘴角,抬眼看向尼多斯。 尼多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往后缩了缩身子:“你看我干吗?” “今天有些不对劲。”凯妮斯抬起头,望向天幕。尼多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 天幕上,一轮明亮的太阳正悬在半空,光线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,将整座奥赫玛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暖色中。一切如常。 尼多斯困惑地收回目光:“哪里不对劲?” 凯妮斯皱起眉头盯着天幕,眼睛微微眯起来。 尼多斯正要开口再问,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天幕传来,光线暗了一瞬,随后重新亮起来,亮得比刚才更甚。 尼多斯站起身:“这是……” 天幕上的光源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明灭。每一次明灭的间隔都在缩短。当最后一次亮起后,光线再也没有恢复。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整座奥赫玛吞没。 街道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骤然炸开。尖叫声、脚步声、东西落地的闷响、孩子被吓哭的啼哭,混杂在一起,在城中回荡。 “怎么回事——?!” “天怎么黑了?!” “太阳!太阳不见了——!!” 尼多斯站在天台边缘,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街道。 有人在四散奔逃,有人抱头蹲在墙角,有人高举火把试图驱散黑暗,更多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。凯妮斯走到他身边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再创世还没多久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又出了故障?” 而在奥赫玛最高处,原本矗立着刻法勒巨像的位置,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平台。 白厄接掌了负世泰坦的神权之后,那尊承载着黎明神机的巨像便在此后的轮回中在未出现。 来古士站在平台的中央,粉色长裙的裙摆在渐强的风中猎猎翻卷。 他抬起头,望着那片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的天幕。胸口的空洞内迪斯科球正在缓缓旋转。 死亡芭比粉色的光芒从镜面间渗出来,明灭不定。 艾伦站在一旁,看向满脸平静的来古士:“吕枯耳戈斯阁下,根据遐蝶小姐赢得的规则制定权,奥赫玛将陷入永夜。” 他顿了顿,语速加快了些:“您需要作为新生的黎明神机,为奥赫玛重新带来光明。光灭则重新踏上轮回,至于供能问题——” 艾伦抬起眼,飞快地瞟了一下来古士胸口那枚还在缓慢旋转的迪斯科球:“我老板说他能力有限,这玩意需要您自己供能。最好……动起来。” 他看着来古士那张被粉色面具遮住大半的脸,声音带着努力憋笑的颤抖:“比如说,跳个舞什么的。吕枯耳戈斯阁下,为了奥赫玛的存续,您一定要坚持住。一天也就十二个系统时,权当……上班了。” 来古士站在平台上,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,胸口的迪斯科球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,将粉色的光斑洒在周围的空气中。 艾伦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被什么余波波及:“对了,我老板说,还给您留了惊喜。” 话音刚落。 一阵悠扬的乐声从迪斯科球内部倾泻而出。 曲调轻快,旋律流畅,节奏却比原曲快了不少,鼓点被加重,低音部分被刻意拔高。 来古士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那种感觉又来了。从脚底开始,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感知模块向上攀爬,钻过数据通道,绕过防御协议,直直撞进他的逻辑核心,那种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舔了一口的湿滑恶心感又来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