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停云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。 期间江曳雪不断将体内残存的雪灵之力渡给他。那力量微薄得可怜——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,三元之力枯竭,雪灵本源近乎干涸,每一次渡气都像是在抽自己的骨髓。但她固执地做着,掌心贴在他心口,任由那股微弱的寒意渗入他濒临溃散的混沌本源。 林焱三人轮流警戒。这片浊海边缘出奇的平静,没有追兵,没有浊种,只有脚下黑色镜面般的水面,和水面下那些永远凝固的哀嚎面孔。但越是这样,越让人不安——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 “林队。”一名断臂的修士低声道,“你觉得……我们还能出去吗?” 林焱靠着门扉,望着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。归寂之心内部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浊气构成的“天空”,此刻那片天空正泛起不祥的暗红色波纹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。 “不知道。”他实话实说,“但至少,我们到了这里。” 情天之门。 传说中初代雪灵与天机掌门共同留下的最后希望。门上冰晶与熔岩的纹路此刻微微发亮,左侧雪白,右侧银灰,两种光芒如呼吸般同步明灭,仿佛有生命在门后沉睡。 “只要门开了,”另一名修士喃喃,“就有希望吧?” 没人回答。 希望这个词,在经历过归墟爆炸、墨尘长老四人化道、谢停云濒死之后,显得太过奢侈。 第二天清晨,谢停云醒了。 他睁眼的动作很慢,睫毛颤动了几下,才勉强撑开眼皮。左眼瞳孔是熄灭的银灰色,右眼瞳孔暗红如将凝的血,但眼神是清醒的——那种历经生死后的透彻清醒。 “你燃烧了本源。”江曳守在他身边,第一时间察觉他的苏醒,声音平静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 “嗯。”谢停云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但没烧完……墨尘师叔他们,用命把我抢了回来。” 他简单说了光茧传送的事。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但江曳雪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,指甲陷进掌心,渗出暗红的血——那是古魔本源侵蚀后的颜色,他的血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红。 “等出去了,”江曳雪轻声说,“我们给师叔他们……立碑。” “好。” 沉默了片刻,谢停云挣扎着坐起。他浑身依旧虚弱,连抬手都吃力,但目光落在眼前那扇巨门上时,眼神锐利了起来。 “这就是情天入口?” “是,但打不开。”江曳雪指向门上纹路,“需要云雪同契至圆满,我们现在……” 她现在力量枯竭,他本源溃散,两人连正常的共生契都维持艰难,更别说圆满了。 谢停云却笑了。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,嘴角只微微勾起,却让他苍白的面容有了些许生气。他伸手,握住江曳雪的手——动作很慢,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,但他握得很稳。 “谁说要力量圆满才能开门的?” 江曳雪一怔。 “情天之境,考验的从来不是力量。”谢停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是心。” 他引导着她的手,和自己一起按在门扉上。 两人的掌心,一者冰凉如雪,一者温热带伤,一同贴在冰晶与熔岩交织的门面上。 “闭上眼睛。”谢停云说。 江曳雪依言闭眼。 “回忆。” 他的声音在耳边,很轻,却清晰。 于是记忆如潮水涌来。 --- 最先浮现的是那个雪夜。 破旧的小屋,漏风的窗,炉火将熄。她蜷在角落,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风寒里。然后门被推开,风雪卷入…… 他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 “你……是谁?” 然后他说:“路过。” “门外有术法残留的痕迹,你遇到了麻烦。” 那是开始。 --- 黑石林的逃亡。 邪术士的追兵如影随形,他带着她在嶙峋的石林中穿梭,停云手一次次施展,暂停袭来的术法,暂停滴落的时间。她第一次无意识引动雪灵之力,冰封了身后的追兵,却也透支昏迷。 醒来时,她枕在他腿上,他靠着石壁睡着了,眉头紧锁,手却还按在剑柄上。 那一夜星光很淡,但足够照亮他疲惫的侧脸。 --- 净雪遗宫。 她接受初代雪灵传承,意识沉入冰雪世界;他在外面对抗自己的心魔,一遍遍重历师门覆灭的瞬间。两人隔着传承屏障,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挣扎。 --- 三年分离。 她在问道城柴房制符谋生,被追杀,被背叛,在绝境中触发云崖真人留下的禁院;他在归寂之心深处与古魔本源对抗,被封印,被侵蚀,在意识深处见到师父的残念。 第(1/3)页